鲁山

郑州荥阳大海寺唐代佛教造像艺术浅析图

郑州荥阳大海寺唐代佛教造像艺术浅析图

郑州荥阳大海寺唐代佛教造像艺术浅析图

  


      郑州荥阳大海寺佛教造像出土于1976年,这批石刻造型语言丰富,雕刻手法精妙,其中尤以中晚唐时期的菩萨造像最为精美,成为这一时期佛教造像的经典之作,是中国佛教艺术宝库中的一枝奇葩。深入发掘大海寺唐代石刻的历史、科学、艺术价值,对研究我国佛教史和美术史都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。
  
      通过考古发掘和整理,大海寺遗址出土石刻造像共计41件,有造像碑1件、坐佛7件、菩萨像17件、菩萨头像11件、罗汉像2件、佛头像1件、释迦牟尼佛1件、象形座1件等。这批石刻造像现大部分收藏于郑州博物馆,另有7件被河南博物院收藏。
  
      大海寺出土石刻造像的时间跨度比较大,最早的为北魏孝昌元年(公元525年)造像碑,最晚的为北宋元丰四年(公元1081年)释迦牟尼佛造像,以唐代造像居多。
  
      唐代造像中有7件坐佛,其中2件为结跏趺坐阿弥陀佛造像,5件为结跏趺坐弥勒佛造像。阿弥陀佛造像(图1),结跏趺坐于束腰须弥座上,身着通肩袈裟,内着僧伽胝,左手平放于膝。弥勒佛造像(图2),善跏趺坐于圆形或长方形须弥座上,内着僧伽胝,外着通肩袈裟,袈裟垂搭在须弥座上,线条圆润,舒缓、流畅,很有韵律。在1件阿弥陀佛造像上刻有“显圣二年”纪年,“显圣”为史朝义年号,“显圣二年”即唐代宗宝应元年(公元762年),从艺术风格上看,其他6件造像年代应早于“显圣二年”,这些造像雕刻刀法纯熟,衣纹表现精细,具有较强的质感。大海寺遗址除出土5件弥勒佛造像外,还出土有一件弥勒菩萨造像,显示了弥勒信仰的盛行。弥勒信仰兴起于南北朝时期,唐代尤为推崇,从初唐到中唐诸帝都和这一信仰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,而关系最为密切的当属武则天,据《旧唐书》、《新唐书》、《资治通鉴》等史籍记载,她假托弥勒下生卒践帝祚,并于证圣元年(695)上加尊号“慈氏(即弥勒)越古金轮圣神皇帝”,可见其对弥勒的推崇程度,这一点反映在佛教造像上当是弥勒造像数量上的明显增加。武则天晚年及其以后,弥勒在皇家的地位不再像以前那么高,但一直到中唐乃至宋代,弥勒信仰在民间依然存在。关于弥勒造像,从实物资料和研究来看,在武则天时期最多,且多善跏趺坐弥勒佛,此前的弥勒或坐或立、或交脚,呈多种姿势交叉出现。武则天之后,弥勒造像由皇家逐渐转向了民间,数量遽减,且造像已不限于善跏趺坐弥勒佛像,又见弥勒菩萨形象,大海寺出土的弥勒菩萨像即为一例。
  
      大海寺遗址出土造像以菩萨像为最多,共有菩萨造像17躯,另有菩萨头像11件,反映了中国佛教信仰中对菩萨的崇拜。其中刻名的菩萨造像有:天王菩萨、辩积菩萨、狮子吼菩萨、花严菩萨、光相菩萨、金髻菩萨、观世音菩萨、弥勒菩萨,另可辨识的还有十一面观音菩萨。这批菩萨造像中5件刻有纪年:1件刻“更(庚)子之年” 纪年(即元和十五年,公元820年),4件刻“长庆”纪年,无纪年菩萨造像的艺术风格与“长庆”纪年的造像非常相似,应属同一时期的作品。
  
      菩萨,意为“觉有情”, 原为释迦牟尼修行尚未成佛时的称号,后广泛用作对大乘思想实行者的称呼,一般指天国中低于佛的阶次的诸神。菩萨崇拜是中国佛教的独特现象,与菩萨崇拜相伴的又一重要现象,就是菩萨造像的女性化特征愈加突出。菩萨早期传进中国是“善男子”形象,之后逐渐吸收了中国传统文化观念和艺术表现手法,南北朝始见女相观音菩萨,唐代受武则天崇信佛教的影响,菩萨的女性化更甚。唐代菩萨像多肌肤圆润、曲眉丰颐,体态婀娜多姿,衣饰华丽美艳,以慈爱温和为其特色。大海寺出土的这批菩萨造像,就造像数量和艺术成就而言,基本反映了唐代中晚期佛教造像艺术鼎盛时期的状况,全面展示了这一时期石刻艺术的成就,也标志着大海寺在唐代中期发展到了鼎盛。
  
      大海寺出土的菩萨头像(图3),雕刻十分精细入微,菩萨面部造型丰腴饱满,眉眼秀美,双唇丰实,她们或慈爱和善,或端严庄重,或含笑贤淑。菩萨头束高髻,饰宝相花,精美别致,发髻或为宝珠式,或为双鬟式。同为宝珠发髻,其雕刻方法又各不相同,或由内向外旋转,或由前向后卷,自然生动,而且镂刻的发丝缕缕可数,其技法之纯熟让人折服。
  
      大海寺出土的菩萨造像,在写实的基础上加以浪漫主义的艺术夸张,雕塑和绘画手法完美地结合运用,以高度概括的手法刻绘了菩萨丰富多变的衣饰,既体现了风格的一致性,也表达了鲜明的个性特色。
  
      十一面观音造像(图4),残高171厘米,六臂十一面,顶为如来相,7个菩萨头像环绕其间。观音主像慈祥和善,正中脸眉间雕刻有白毫,主像之侧,左边耳朵后面刻有凶相面,右边耳后刻有善相面。观音造像身上雕六只手臂,其中两手在胸前合掌,两手做说法相,又两只手臂下垂,下垂的左手执莲花,右手虽残,应为手执净瓶和柳枝。造像袒胸,上身披帔帛,下身着裙,衣纹褶皱清晰,层次分明,腰彩的花结,让人感到无比柔软细腻。精心雕刻的项圈、臂钏、腕钏使造像更增添几分雍容华丽。
  
      辩积菩萨造像(图5),通高215厘米,跣足立于束腰仰覆莲座上,莲座束腰部有突起的圆形装饰。头束宝珠形高髻,额前头发呈双层花瓣状,后部披发已残。面容饱满宽阔,弯眉细目,鼻梁挺直,双唇丰厚,面相沉静,若有所思。上体袒裸,颈饰宝珠项圈,双乳突出,腹部微凸。双臂戴臂钏、腕钏。左臂自然下垂,手施与愿印,右臂残缺。胸腹间饰以帔帛,帔帛从右臂绕过,至双膝提起,绕于左腕后下垂。长裙紧贴双腿垂至足面,微微扭动的身姿隐约可见,舒缓的裙褶以阴刻线表现,流畅自如。
  
      弥勒菩萨造像(图6),通高223厘米,跣足立于束腰仰覆莲座上。头戴发箍,束宝珠高髻。脸庞圆润丰满,慈眉善目,嘴角微含笑意,神情安详沉静,似在教化和普渡芸芸众生。颈饰宝珠项圈。身着通肩袈裟,袈裟的衣褶为圆刀法,贴泥条式的衣纹随势波动,疏朗平缓,流畅自如。在轻薄的袈裟掩盖下,菩萨身形隐现,为典型的“曹衣出水”样式。莲座也雕刻精细,上刻:“弥勒菩萨/一躯/更子之年/十月戊午朔/五日壬戌建……”,由此可知造像时间是唐元和十五年(公元820年)。
  
      光相菩萨造像(图7),残高220厘米,跣足立于束腰仰覆莲座上。上体袒裸,披帔帛,颈饰宝珠项圈,戴臂钏。系腰彩,下着裙,裙紧贴双腿垂至足面,尤带“曹衣出水”之风韵。身姿呈S形,虽然弧度较小,却给人修长清秀之美。菩萨华贵典雅,体态丰盈,腰肢扭动,显现出女性特有的柔美之态。飘动的帔帛,挽结的腰彩,衣褶疏密适度,舒缓圆润,流畅自如,显现了工匠精湛的雕刻技艺。仰覆莲座刻有题记。
  
      佚名菩萨造像(图8),残高130厘米,体形呈“S”形。上身袒裸,体态饱满丰盈,腰肢弯曲。胸腹间系腰彩,下身着罗裙,罗裙自然飘摆下垂,借助圆刀法的表现十分流畅,极具动感。大海寺共出土了八躯体形呈“S”形的菩萨造像,身姿最为优美,雕刻手法极为大胆、自由,成为大海寺菩萨造像的代表,反映了唐代佛教艺术开朗自信的雍容气度和审美的雅趣,其所蕴涵的宗教神韵与艺术魅力,为后人所仰望不及。
  
      大海寺石刻造像技艺之娴熟、雕刻之精美,绝非一般民间工匠所能达到,很有可能是流入民间的皇家工匠的杰作。大海寺出土的有纪年的菩萨造像,可以作为这一时期造像风格的界标,对整个河南乃至全国的佛教雕塑都有可参考的价值,为研究唐代雕塑艺术提供了重要的实物资料。

评论